「归于虚无」:修訂間差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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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创建页面,内容为“归于虚无 圣所的空气总是冰冷的,像是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的潮湿寒意。我跪在夜母的雕像前,手撑在膝盖上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。石像的面容模糊不清,烛光摇曳,像水面上破碎的倒影。我盯着那双石雕的眼睛,它们似乎在看我,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。 “归于虚无。”达维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他的语气平稳得近乎机械。他走到我身旁,低…”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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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行: 第1行:
归于虚无
 圣所的空气总是冰冷的,像是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的潮湿寒意。我跪在夜母的雕像前,手撑在膝盖上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。石像的面容模糊不清,烛光摇曳,像水面上破碎的倒影。我盯着那双石雕的眼睛,它们似乎在看我,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。
 圣所的空气总是冰冷的,像是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的潮湿寒意。我跪在夜母的雕像前,手撑在膝盖上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。石像的面容模糊不清,烛光摇曳,像水面上破碎的倒影。我盯着那双石雕的眼睛,它们似乎在看我,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。


第15行: 第13行:
 “归于虚无。”我低声重复了一遍,声音几乎被吞没。我不知道这是对夜母说,还是对自己说的。
 “归于虚无。”我低声重复了一遍,声音几乎被吞没。我不知道这是对夜母说,还是对自己说的。


---几天后,另一名兄弟会成员——克瑟利斯拉着我去了圣所深处的一间暗室。她的表情严肃,手里拿着一盏灯,微弱的光线照在她瘦削的脸上,像是一张布满皱纹的面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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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另一名兄弟会成员——克瑟利斯拉着我去了圣所深处的一间暗室。她的表情严肃,手里拿着一盏灯,微弱的光线照在她瘦削的脸上,像是一张布满皱纹的面具。


 “今晚是你的第一次仪式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像风掠过枯草,“你需要明白,虚无不是死亡的终点,而是生命的解脱。”
 “今晚是你的第一次仪式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像风掠过枯草,“你需要明白,虚无不是死亡的终点,而是生命的解脱。”
第33行: 第34行:
 达维尔看着我,微微点头:“很好。”
 达维尔看着我,微微点头:“很好。”


 我站在原地,手心发凉,脚底似乎被钉在了地上。我没有看那只鸽子,只是盯着地上的血迹。它像是被大地吸收了一般,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。---回到房间后,我将匕首放在桌上,手指微微颤抖。我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,呼吸不均匀。那只鸽子的影像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,它的翅膀、血液、眼神,都像是某种无法摆脱的咒语。
 我站在原地,手心发凉,脚底似乎被钉在了地上。我没有看那只鸽子,只是盯着地上的血迹。它像是被大地吸收了一般,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存在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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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房间后,我将匕首放在桌上,手指微微颤抖。我靠在椅子上,闭上眼睛,呼吸不均匀。那只鸽子的影像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,它的翅膀、血液、眼神,都像是某种无法摆脱的咒语。


 “归于虚无。”我低声重复,试图用这句话平复内心的动荡。
 “归于虚无。”我低声重复,试图用这句话平复内心的动荡。
第39行: 第45行:
 它稍稍奏效了。我开始觉得,情绪就像地上的血,会被某种力量吸走,消散在看不见的深处。我的手指停住了颤抖,心跳也平稳下来。
 它稍稍奏效了。我开始觉得,情绪就像地上的血,会被某种力量吸走,消散在看不见的深处。我的手指停住了颤抖,心跳也平稳下来。


 但在深夜醒来时,我的胸口却莫名感到一阵刺痛,像是某种声音在低语。我抓起枕头下的手链,发现它的触感有些陌生——但我没有放开,直到天亮。---血滴落在我的手上,温热的感觉通过指尖传来。我没有动,甚至没有抬起头去看那个倒下的身体。我只知道他已经死了,这就是任务的结束。
 但在深夜醒来时,我的胸口却莫名感到一阵刺痛,像是某种声音在低语。我抓起枕头下的手链,发现它的触感有些陌生——但我没有放开,直到天亮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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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滴落在我的手上,温热的感觉通过指尖传来。我没有动,甚至没有抬起头去看那个倒下的身体。我只知道他已经死了,这就是任务的结束。


 达维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:“干得不错。”
 达维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:“干得不错。”
第45行: 第56行:
 我没有回应。我的心里有些东西在叫嚣,像被压在了深深的泥土下。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喉咙里滚动着陌生的酸苦味。我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:“归于虚无。”
 我没有回应。我的心里有些东西在叫嚣,像被压在了深深的泥土下。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喉咙里滚动着陌生的酸苦味。我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:“归于虚无。”


 没有用。那些感觉还在。---临近月底,艾洛越来越焦虑了。他总是在走廊里踱步,双手插在头发里,像是在试图压住什么东西。他的日记本摊开在桌上,笔迹潦草得不像平时的他。我走过去时,他猛地合上本子,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烦躁。
 没有用。那些感觉还在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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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月底,艾洛越来越焦虑了。他总是在走廊里踱步,双手插在头发里,像是在试图压住什么东西。他的日记本摊开在桌上,笔迹潦草得不像平时的他。我走过去时,他猛地合上本子,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烦躁。


 “还有几天?”我问。
 “还有几天?”我问。
第57行: 第73行:
 “别问了。”我的回答很直接,没有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 “别问了。”我的回答很直接,没有给他任何回旋的余地。


 他没有再说话。我看着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颤抖,转身离开。---匕首插回刀鞘,我听到达维尔的脚步声靠近。他停下后,只是简单地说:“听说你和艾洛搭档。”
 他没有再说话。我看着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颤抖,转身离开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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匕首插回刀鞘,我听到达维尔的脚步声靠近。他停下后,只是简单地说:“听说你和艾洛搭档。”


 我抬起头,表情平静,但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他的手。他站得笔直,双手交叠在身后,像是在等一个他随时可以否决的答案。
 我抬起头,表情平静,但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他的手。他站得笔直,双手交叠在身后,像是在等一个他随时可以否决的答案。
第77行: 第98行:
 门关上的一瞬间,我站在原地,感到手指上的力气才慢慢松开。我知道,我刚才的回答并不完美,但它足够合理,足够简洁。达维尔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否决我和艾洛的搭档安排。
 门关上的一瞬间,我站在原地,感到手指上的力气才慢慢松开。我知道,我刚才的回答并不完美,但它足够合理,足够简洁。达维尔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否决我和艾洛的搭档安排。


 达维尔没有说不,我应该感到满意。---“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再搭档下去。”艾洛说。
 达维尔没有说不,我应该感到满意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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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再搭档下去。”艾洛说。


 成为西帝斯的信徒后,我本以为自己能坦然接受一切,可听到这句话时,某种细小的、不必要的情绪涌了上来。
 成为西帝斯的信徒后,我本以为自己能坦然接受一切,可听到这句话时,某种细小的、不必要的情绪涌了上来。
第93行: 第119行:
 “归于虚无。”这句话悄然浮现在脑海里。我没有说出口,但它的回声清晰得令人厌恶。
 “归于虚无。”这句话悄然浮现在脑海里。我没有说出口,但它的回声清晰得令人厌恶。


 最终,我迈开步子,没有再停下。空气变得冰冷,所有多余的东西都被压下去了——我告诉自己,这才是对的,这才是必须的。---那一天,我从枕头下拿出了手链。布制的手链有些磨损,曾经柔软的线绳变得粗糙。我把它攥在手里,闭上眼睛。
 最终,我迈开步子,没有再停下。空气变得冰冷,所有多余的东西都被压下去了——我告诉自己,这才是对的,这才是必须的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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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天,我从枕头下拿出了手链。布制的手链有些磨损,曾经柔软的线绳变得粗糙。我把它攥在手里,闭上眼睛。


 “归于虚无。”这句话从我嘴里吐出来,像一根针刺进胸口。手链的触感消失在手心的汗水里,我握着它,和那背后的隐隐作痛。
 “归于虚无。”这句话从我嘴里吐出来,像一根针刺进胸口。手链的触感消失在手心的汗水里,我握着它,和那背后的隐隐作痛。
第99行: 第130行:
 那天晚上,我没有将它放回枕头,而是带着它去了夜母的雕像前。我跪下来,把手链轻轻放在她的脚下。手指碰到冰冷的石面时,我突然觉得有些荒谬——但这种感觉很快消失了。
 那天晚上,我没有将它放回枕头,而是带着它去了夜母的雕像前。我跪下来,把手链轻轻放在她的脚下。手指碰到冰冷的石面时,我突然觉得有些荒谬——但这种感觉很快消失了。


 “夜母,请接受。”我的声音很低,像风掠过石缝。我没有抬头看她,只是闭上眼睛,直到双腿发麻。手链留在了那里,我转身离开,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。---烛光映在夜母的雕像上,摇曳不定,像一片濒死的火焰。我跪下来,熟练地摆出祈祷的姿势,手撑在冰冷的石面上,目光落在她的脚下。
 “夜母,请接受。”我的声音很低,像风掠过石缝。我没有抬头看她,只是闭上眼睛,直到双腿发麻。手链留在了那里,我转身离开,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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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光映在夜母的雕像上,摇曳不定,像一片濒死的火焰。我跪下来,熟练地摆出祈祷的姿势,手撑在冰冷的石面上,目光落在她的脚下。


 手链不见了。
 手链不见了。
第115行: 第151行:
 指尖离开石面时,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我站起身,感觉脚步变得沉重。那些画面仍在脑海里回荡,不停地提醒着我,那些消失的东西,也许早已不是我能抓住的了。
 指尖离开石面时,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我站起身,感觉脚步变得沉重。那些画面仍在脑海里回荡,不停地提醒着我,那些消失的东西,也许早已不是我能抓住的了。


 走出石室时,我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死死握住空无一物的空气。夜母依旧沉默,她的目光冰冷,不带一丝波澜。---深夜,我走过圣所的走廊,偶尔还能听到别的学徒的低声交谈。我没有停下,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房间门。艾洛的房门关着,灯光从门缝下透出来。
 走出石室时,我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死死握住空无一物的空气。夜母依旧沉默,她的目光冰冷,不带一丝波澜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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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我走过圣所的走廊,偶尔还能听到别的学徒的低声交谈。我没有停下,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房间门。艾洛的房门关着,灯光从门缝下透出来。
 
我曾经会敲门进去,和他聊一会儿。但今晚,我只是走过去,没有停下。脚步自然地迈开,像根本没有看到那扇门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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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我曾经会敲门进去,和他聊一会儿。但今晚,我只是走过去,没有停下。脚步自然地迈开,像根本没有看到那扇门。--- “任务完成得不错。”达维尔今天又这么对我说。他的语气很平淡,但我能听出来,他是满意的。我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 “任务完成得不错。”达维尔今天又这么对我说。他的语气很平淡,但我能听出来,他是满意的。我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
 我不是不愿意说,我只是觉得,没什么好说的。
 我不是不愿意说,我只是觉得,没什么好说的。


 这个季节又开始变冷了。---“只是目标,不是人。”达维尔的声音总是在耳边回响。我开始重复他的话,任务前对自己默念,任务后在脑海中回放,像是咀嚼一块越来越硬的干面包。
 这个季节又开始变冷了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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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是目标,不是人。”达维尔的声音总是在耳边回响。我开始重复他的话,任务前对自己默念,任务后在脑海中回放,像是咀嚼一块越来越硬的干面包。


 他们的脸不再重要了。我记不住任何一张,记不住眼神,记不住声音。我的刀落下的次数越来越多,每一次都像投下一块石头,水面会荡漾,但总会归于平静,直到不再激起什么。
 他们的脸不再重要了。我记不住任何一张,记不住眼神,记不住声音。我的刀落下的次数越来越多,每一次都像投下一块石头,水面会荡漾,但总会归于平静,直到不再激起什么。
第127行: 第178行:
 有一次,我差点忘记了最后一个目标的名字。回到圣所的时候,艾洛问我:“任务怎么样?”
 有一次,我差点忘记了最后一个目标的名字。回到圣所的时候,艾洛问我:“任务怎么样?”


 我愣了一下,只能挤出一句:“完成了。”他皱了皱眉,没有追问。我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,只知道汇报出那一个个名字的时候,我的内心一片空白。---夜母的雕像很安静,总是冷冰冰地矗立着。每当我跪在她面前,我觉得自己和她一样。她的眼睛空洞,我的心也是。
 我愣了一下,只能挤出一句:“完成了。”他皱了皱眉,没有追问。我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,只知道汇报出那一个个名字的时候,我的内心一片空白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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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母的雕像很安静,总是冷冰冰地矗立着。每当我跪在她面前,我觉得自己和她一样。她的眼睛空洞,我的心也是。


 我拿出一束白色的花,放在她脚下。那是我出任务路过集市时顺手拿的,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,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算是虔诚。
 我拿出一束白色的花,放在她脚下。那是我出任务路过集市时顺手拿的,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,也不知道它能不能算是虔诚。


 我只是看着那些花,想着它们明天就会枯萎。我伸手碰了一下花瓣,它很软,像我记忆里什么人的手。思念在水底咆哮着涌动,但我拼凑不出一个影像。---夜晚的时候,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。镜子里的那个人和我记忆里的模样有些不一样,脸瘦了,眼神没有光了。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,感觉皮肤还在热着,但这并没有让我觉得自己更“活着”。
 我只是看着那些花,想着它们明天就会枯萎。我伸手碰了一下花瓣,它很软,像我记忆里什么人的手。思念在水底咆哮着涌动,但我拼凑不出一个影像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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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的时候,我对着镜子看了一眼。镜子里的那个人和我记忆里的模样有些不一样,脸瘦了,眼神没有光了。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,感觉皮肤还在热着,但这并没有让我觉得自己更“活着”。


 我躺下来,把手放在空空的枕头下,闭上眼睛。身体很轻,像是漂浮在某种看不见的水里。
 我躺下来,把手放在空空的枕头下,闭上眼睛。身体很轻,像是漂浮在某种看不见的水里。
第138行: 第199行:


 没有回答。也许这就是答案。
 没有回答。也许这就是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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